即非和尚

挑战——灵魂的暗夜


有时候生命里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,好像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和能力范围内自己已经无能为力,或者精神意义上地瘫痪了。往往在那一阶段,视野会渐渐突破了传统的空间,到达一个新的“虫洞”,看到一直以来未曾得有的风景。

心是世界的局限,世界的挑战,世界的城墙。我们选择一次次地放空,正是为了放空有所局限的心,连接到更宽广的风景。然而有时候这过程是如同挖骨割肉的。

我是一个孤独的人,一路走来一半的时间都是无明的,蠢蠢的,还有点自以为是。比较心很重,害怕被评价,害怕被社会推到风景的另一端,害怕被垄断者排斥。就是这样一个有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,又有点直觉性质善良的人,闭上眼太久,以至于孤独地,恐惧地谄媚了太久。痛苦了自己,放纵了,伤害了别人。或者说,痛苦了,放纵了,伤害了自己的心。

这不是一个好的循环,然而很难。我的借口是,父母对于精英相状的执念很深,身边的生活也基本以对这个相的追求而构建。一旦抽身,可能会是彻底的一次解体。所谓辜负,道德主义,不孝顺,无能的头衔就会种种丢来。然而自从我的心有知觉后,我也抗拒再继续虚伪的日子,假装以物质、名望攀比作为人生的核心,以讨好我的家人。这些方面我曾尝试得到很多,也曾因此闪耀,但生活的一个巨雷滚落,让我明白我不能违抗我的心。我不能写出违心的诗句,不能叫卖我的心灵。我会死,没有灵性的生活会死,就像为了躯壳背后的恐惧将智慧的灵魂丢进水里,不去看。

这些年渐渐明白,从心的生活也可以有丰沛物质,只要我想。虽然似乎一直拖拖拉拉,把这个问题置于很模糊的状态,没有系统性地想要去解决过。但今天既然写到挑战,也是很好的一次梳理的机会。修行的革命不能站在舒服优越的高地上进行,我们要在脏水中洗清自己,在我们脏的时候,在为人唾弃的时候对自己生发慈悲心。再推己及人,自利利他。

我到今天都恐惧看到名校出身的,或上流精英的人,因为我知道我父母偏爱他们,一如他们有段时日曾恐惧向人介绍我,躲躲藏藏,遮遮掩掩。而当我一个人从死亡逼近的抑郁中走出来,他们又开始向人炫耀我重归的面具,且这面具算得上我的苟延残喘。重组家庭的孩子,在母亲二婚的婚礼上,只能作为接待员,替他们收起红包。而我的亲生父亲,他的新的家庭里,我的同父异母精英妹妹们,没有被告知我的存在,只有他的老同事们知道我是谁,可是谁又会在意呢。父母亲人谈的爱都是假的,是他们面具的恐惧。也有我的恐惧。种种事件让我逐渐明白他们所谈的爱的不究竟。这不是我要的人生,而离去是最好的选择。我会为自己负责,做自己的父母,做自己的老师,同学,做一个平常心的,不离不弃的老朋友。

昨天在古镇,看到一位老奶奶在卖菜,坐在人来人往的街上,眼睛亮晶晶的,笑容像小孩子一样。我和朋友拿了她两根小黄瓜,给了十块钱,看着她的笑容,我们也十分喜悦。我很感谢她,因为这份干净的喜悦。我只是想要去给,交换真诚的心。

或许这也该是我对待我父母家人的方式。我或许曾在前世做错很多,以至于这辈子有很多要还。有时候我也能感觉到,尤其是和母亲身上的业力牵绊。父亲离我很远,只有金钱源源不断过来,我希望感到更多,可是他累了,他好老啊。他还有那么多孩子需要照顾。

但是这样的模式需要被斩断。

我会斩断一切。

从我开始,我将斩断一切。

社会所谓的孝心,太过虚伪而恐惧。不能适应每个家庭的情况,更像是一种思考力瘫痪的愚蠢。

没有什么孝心,只有爱。爱不是去迎合那些本就使他们痛苦的模式,是勇敢地说不,走出来,斩断业力。揭露光明。自由地活着。

没有关系,有的只是内心的恐惧,业力的模式,一旦看到了这些,就能以一化解全部同性质的问题。

爱是看到他们真正的恐惧,告诉他们,本可以有另一条或无数条光明的道路可走,示范他们,只要可以走出,可能性是无限的。

他们的恐惧在于,和我一样,害怕一旦离开目前的模式就会失去重心,万劫不复,这一点其实也应该被光照亮,而不是去指责埋怨。

而我的恐惧在于失去他们,或被他们攻击。但其实,害怕失去的东西,我从未得到。所谓的得到只是我们头脑中自我安慰似的懦弱的幻象。我被一两颗糖哄骗,自己也还一边做着更多的糖。但其实所有人都没有交集,无法相互攻击,都活在自己的恐惧里自我攻击。

未来,我对自己的孩子,绝不会重蹈覆辙。这因为我此生之痛,成为一个无声的誓言。

我也有很多迷惘,疲累无力的时候,粗鲁的时候,这些都是我的挑战。正因为如此,心轮的每一点点开启都难能可贵。

只有超脱,堪称得世间深情。没有恐惧,没有控制,没有伤害,只有爱。人因超脱而不受一切福德,随喜一切功德,不住相而布施一切。

当我终于有一天能以更高的,甚至合一的视野看待这个世界,并以从心而发的力量扎根在地球,那一秒,我相信是无上的喜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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