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非和尚

致谢赫尔曼: 灵魂永远是年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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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你来,精进欢喜。

最终的港口在哪儿,让我们不再远航?
在哪一片穹苍下航行,能使疲惫者永不疲惫?
弃儿的父亲藏匿在何处?
我们的灵魂就像那些孤儿,他们未婚的母亲因怀他们而死去:
身世的秘密埋藏在坟墓里,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知晓。
——赫尔曼·梅尔维尔《白鲸》


一个对自己的身心灵真正负起责任的现代人,无法避免地将回到哲学的本源问题,这时候他也无法避免而面临一个选择——是由自己去思考终极,还是由这个世界去讲述是什么,为什么,怎么办。

这样的过程中,人在不断回到自我时也会不断被外面的世界夺走专注力,一次次考量,一次次鄙夷和赞叹,留下生而为人的印记。没有一条单一的路成为到达,只有不断地到达本身成为一条延展的路。

灵魂渴望轻盈,以流露的情绪,直觉与感受引领我层层洞穿迷惑性的表象,而人欲偶尔停歇在市民生活的“麻痹性”舒适中,以掌握安全的明天为今日的忙乱。这种轻与重,上升与坠落的拉扯,锤炼着生命的韧性。人可以选择变得更加忠于“信任”与“改变的力量”,开放向创造,也可以无意识地继续特定经验的重复,直至无所知地死亡。

今天,赫尔曼,我有没有勇气,对不加审视的惬意生活轻道一声抱歉?然后选择,定静于或许不那么舒适的清醒之中,且时刻对定义“清醒”的那份认知保持审慎,不使精神流于自恋态的停滞不前。不以清醒为傲,平实地生活,踏出看得见的脚印。我有没有一种魄力,不论外面的世界提供什么答案,都先保留它,使其不被复制粘贴在自己确信的事物之上。审视的标准是我所处的生活,而不是头脑。让自己的生活,“存在”或“Being”切实反映我对终极本质的体悟。任自己反复切实思考并结合以实践整合出的体系,经历百转千回考验,哪怕次次落于幻灭。


人间那些不可思议的事都是默默的进行的,喧哗者不真诚,最深挚的怀念也是没有墓碑的形式的。《白鲸》


当一片叶子落下,我是否能适时地欣赏它的美,而非无意识中焦虑地错过。当知种种被错过的“看见”,都可能成为恐惧的开端。正如我的生命,因一朝不为人真实所见,或将产生误解性的缺乏感。勇气被孤独与偏执所吞没时,黑暗中的盲者开始向外延伸,追寻“潮湿”的温暖。我是否,仍在绝望地鞭笞着那些”固守阶级,分享资源式婚姻“的说法。是否体解此种“情事”之中的痛苦,其症结不在社会划分阶级的“鄙视链”,而在于每个像我一样个体无意识的恐惧。若每一个个体都了解了自己对于生命完全的选择权,对自己的生命,身心灵负起完全的责任,届时并不需要第二个人来满足他内心的匮乏感。

赫尔曼,种种关系中,不相互照见的人们,所理解的只是自己贫瘠的自身。这种感受是悲哀的,而我却在这种悲哀之中将就了多年。

可是,不需要以物质的炫目名片或精神的迷幻香水作为解脱孤独的招牌,不需要另一半带来的利益,或其身上的任何品质来作自己人生的遮羞布,更不用以儿女的“功成名就”,亲友的“名声在外”作为正视自己空虚感的挡箭牌。没有一张向外展示的照片可以说明我是谁,唯有内心诚实的声音将日夜兼程,与我的矫饰作漫长的拉锯战。

避难所式的生活是一个幻觉,我们其实无时不刻不在修罗场中。正如人群是一个幻觉,它并不存在(博尔赫斯)。存在的,只是我喧闹的心之镜像。我拷问我自己,探寻我自己,行于种种我所认知的苦,这将直至到达我自己。

“人间那些不可思议的事都是默默的进行的,喧哗者不真诚,最深挚的怀念也是没有墓碑的形式的。”

赫尔曼,你是幸存者的幽灵,战胜者的心跳。继续挑战我,在这个推崇展示性质的生活的时代,何为不食嗟来之食?不再是汉代语境的今日,“嗟来之食”,不是冒犯了自尊的“施舍”。我们所谈的自尊,许多情况下隐含着社会鄙视链中的“多元化门槛”,凡越过此种种门槛的,或可归结为众人眼中的体面。而失去体面隐含着“失败”与“无人问津”的生命品质。

一部分因为你,我理解的尊严再与这种门槛无关。而是,当一个人诚恳发心认真生活,以专注的眼去审视自身和这个世界之时,不管遇到何种物质上或精神上的危机,都能为抵达内心重重宁静的确信而不卑不亢地生活。不去单方面信从媒体,权威,自称老师的人,老师,或甚至一些灵性导师,上师,去接受他们传授的“嗟来之食”。知晓哪怕再高明的信息,头脑带来的一时兴奋都无法与从容理解的照见相提并论。

一个高明的老师,在开始用语言表达之前,已深刻洞见了人的语言和理解力的局限性,并往往告知他的听众,不要完全听信他的说法。最终,人们都要回到自己,而不是拜于他者对于真理的描述,做一个精神上瘫痪的依赖病患。

抵达内心确信的方法多种多样,如它本来所是。年轻的灵魂无惧天色将晚,乘千风启航。为巨浪所没,为鱼类所吞,百转千回中——

“通过我的灵魂与肉体得知,我之堕落乃为必需,我必然经历贪欲,我必然去追逐财富,体验恶心,陷于绝望的深渊,并由此学会去抵御它们;学会热爱这个世界,不再以某种欲愿与臆想出来的世界、某种虚构的完善的幻象来与之比拟;学会接受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,热爱它,以归属于它而心存欣喜。 ”

“我无权去评判他人的生活,我只能为自己作出判断。 意义与实在并非隐藏于事物的背后,而是寓于事物自身,寓于事物的一切现象。 当一个人能够如此单纯,如此觉醒,如此专注于当下,毫无疑虑的走过这个世界,生命真是一件赏心乐事。 人只应服从自己内心的声音,不屈从于任何外力的驱使,并等待觉醒那一刻的到来;这才是善的和必要的行为,其他的一切均毫无意义。 写作虽美,莫如沉思;机智虽美,莫如能忍。”
——赫尔曼·黑塞《悉达多》

愿似你我之人做最后的坟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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